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正坐在偏殿的软榻边缘,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出神。
“是我。还有半个时辰。”申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一层雕花木门,声线被压得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不等我回应,她已经推门进来了。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铰链发出一声极细的金属摩擦音,随后是她软底鞋踩在石砖上的轻响。
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左边那个捧着水盆,盆中的水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水面浮着几片被撕碎的月光花瓣,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释放出最后一点淡银色的香气。右边那个臂弯里搭着几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最上面那条的边角绣着一朵极小的白花——那是芭芭拉的个人标记,之前她在训练室帮我清理的时候,我见过同样的花纹。
她们手脚利落,显然是做惯了这种差事。捧水盆的侍女将盆放在矮几上,退后一步,低头垂眼,目光始终没有往我身上落。拿毛巾的侍女将毛巾依次铺开,按大小和用途排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她们拧干毛巾,热水浸透的布料在拧紧时发出细微的吱吱声,水珠滴进盆中,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先是脸。热毛巾敷上来的瞬间,我闭上了眼睛。毛巾的边缘从额头正中开始,沿着眉骨滑到太阳穴,再折返回来,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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