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了霜。
风吾坐在主院的灯下,手里翻着一卷旧账,翻了两页,没看进去。
他放下账本,正要吹灯,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扶摇的,扶摇的脚步稳,像落子;这脚步声带着一点迟疑,每一步都要先试一试。
他抬起头。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霜气落在她肩头,又化开,她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第七下,才抬手推门。
门被推开了。宁芷秋站在门外,银白的长发散在肩头,还是那身素白的宽袍,衣摆沾着夜里的霜气。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看着他,过了两息,才开口:"……我欠你的,还了。"
风吾看着她:"我欠你什么?"
"你关了我这么多天。"她说,声音平得像念一段经文,"我也欠了你一条命。两清了。"
"然后呢?"
"然后,"她说,顿了顿,"我不想欠你的。"
她说着,跨过门槛,走进来,回手把门带上了。门闩在她手里转了一圈,没有落下——她只是把门掩上,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风吾放下账本,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她没有动,站在灯下,素白的宽袍裹着那具身体,银白的长发垂到腰际,眉眼冷得像霜。
可她的耳根已经烧红了,红得不像话,在灯下藏都藏不住。
"你看着我干什么。"她说,声音冷,指尖却攥着衣带,"……看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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