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合欢殿。
风吾推门进去的时候,宫楚瑶正坐在窗边的矮几后头。
深紫的长袍一丝不苟地拢到领口,墨黑的发髻端端正正,紫玉步摇垂下的流苏在晨光里微微晃着,像她这个人一样,处处都摆在最该摆的位置上。
矮几掩不住那身丰腴的曲线,坐姿端直,透白泛玉色的侧脸被晨光映得分明,眼尾微挑,眼角一颗泪痣静静卧着,是她全身上下唯一不像长辈的地方。
她没抬头,翻过一页旧典:“坐。第三重走一遍,我看看昨晚那三遍走通没有。”
风吾依言落座,闭目运气。
气过膻中,转少阳,一圈,两圈,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忽然把气机在任脉上打了个转,堵在半路,又慢吞吞地走回膻中,不上不下地悬着。
宫楚瑶眉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故意的。”
“瑶姨看出来了。”风吾睁眼,笑得很规矩,“我若走通了,瑶姨还教我什么。”
殿里静了一瞬。她放下旧典,看着他。晨光从窗纸间漏进来,落在她拢得严严实实的肩线上。
她太端正了,端正得像一座立了百年的塑像。可塑像不会在昨夜之后,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边角反复摩挲,把那一道纸边都揉得起了毛。
“过来。”她说,“我看看你气机郁在哪一处。”
他起身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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