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书桌前那面裂了缝的小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左脸颊上,五道指痕虽然褪了些肿,但轮廓依旧清晰可见,像烙上去的耻辱印记。
那双昨晚还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麻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被称之为“女儿”、却在关键时刻被当成累赘甚至货物的人。
她换上洗得发白的校服,动作机械。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勇气踏进战场,才轻轻拧开门锁。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更加沉重的死寂。
昨晚翻倒的凳子没人扶起,碎裂的瓷片依旧狼藉一地,那把沉重的菜刀还静静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刃口的寒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中还残留着劣质香烟和绝望混合的呛人气息。
母亲就坐在那张小小的、边缘已经磨损脱漆的餐桌旁。
她没有开灯,灰白的光线从脏污的窗户透进来,勾勒出她僵硬的侧影。
她面前空空如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好哪怕是最简单的早餐。
听到知凛的脚步声,母亲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袋青黑,但里面没有泪水,也没有昨晚的愤怒和歇斯底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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