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一〇年九月下旬,新西班牙内陆高原的雨季正走向最狂暴的终点。
从北方马德雷山脉滚滚而下的黑云,像是一块块巨大的泛着铁锈色的铅板,沉重地压在塞拉亚与巴利亚多利德之间的红土平原上。
空气湿冷闷热,泥土里散发着一种混杂了甘蔗渣腐烂、劣质火药硝烟,以及成千上万人长途行军后留下的刺鼻汗酸与脓血气味。
此时的起义军营地,是一片绵延数里、根本看不到尽头的黑色帐篷与草棚海洋。
“总司令万岁!”
“圣母瓜达卢佩万岁!”
一阵阵狂乱、粗野的呼喊声在宿营地里此起彼伏。
就在几天前,攻陷了塞拉亚的米格尔·伊达尔戈神父,已被的起义者们公推为“美洲总司令”**。
而他麾下的克里奥尔年轻军官们也纷纷换上了缀着金色流苏的耀眼将领礼服——伊格纳西奥·阿连德被授予陆军中将,胡安·阿尔达马与马里亚诺·阿巴索洛则被晋升为准将。
然而,在这华丽的头衔背后却是一张张写满了焦躁疲惫与隐隐不安的脸。
在那间由灰色帆布和几根毛竹临时撑起的总司令宽大营帐内,几支粗大的牛脂蜡烛正发出昏暗油腻的光芒,将围立在长桌旁的几位起义军核心首领的影子拉扯得有些狰狞。
“神父……不,总司令阁下,这是我们刚刚从墨西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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