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〇九年十二月的墨西哥城,被一场自北方高原滚滚而下的冷雾锁得严严实实,高耸的主教座堂尖顶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两柄直插云霄的灰色石剑。
青石板路面永远是湿漉漉的,马车轮子碾过带起黏稠的泥水,将那些依附于教堂墙根下的原住民乞丐们冻得瑟瑟发抖。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炭的烟气、劣质烟草的焦味,以及某种属于古老帝国即将寿终正寝时的沉闷而腐朽的死水气息。
就在菲利克斯结束他的内陆巡视返回首都的前夜,一则让整座城市乃至整个副王区震动的消息从副王府传了出来:
那位在政变中被半岛商人们推上王座的八十多岁高龄临时副王佩德罗·加里贝终于耗尽了他残存的精力。
在一个寒冷的凌晨,当仆人们发现他时,这位老将军正瘫坐在堆满了陈旧公文的书桌前,浑浊的涎水浸湿了塞维利亚洪达的最新谕令。
他甚至无法在退位声明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只能由医官扶着他的手颤抖地画下一个代表屈服的十字。
行政大权暂时落在了大主教弗朗西斯科·哈维尔·德·利萨纳的手中,这位终日沉浸在《圣经》和赞美诗中的神职人员,在接过副王印章的第一天便在主教座堂里痛哭流涕。
他深知自己无力应对那群如秃鹫般贪婪的半岛人商人,更无法平息克里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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