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〇九年五月。
墨西哥湾的浪潮带着令人窒息的温热,一次次拍击着韦拉克鲁斯那被烈日晒得发白的珊瑚石码头。
这里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腐烂的椰子、黄热病病人的汗酸,以及被称为“黑吐症”的恶性传染病所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圣伊格纳西奥号的悬梯缓缓降下,菲利克斯·德·阿尔瓦上尉踩着松动的木板,走下了这艘在大西洋上漂泊了近三个月的邮船。
他的皮靴底踩在黏糊糊的柏油路面上,一股混杂着热带水汽的滚烫泥土气息瞬间顺着裤管爬了上来,仿佛要把这个习惯了安达卢西亚干燥山风的半岛人活活闷死。
在他身后,托马斯·德·祖马拉卡雷吉中尉亦步亦趋,灰色的鹰眼警惕地扫过码头周围那些在草棚下乘凉皮肤黝黑的混血苦力,右手习惯性地搭在擦得雪亮的重剑柄上。
“阿尔瓦上尉!上帝啊您终于到了!我们几乎每天都在圣胡安德乌卢阿要塞的塔楼上眺望加的斯的方向!”
一个胖得像一桶猪油、穿着有些褪色的丝绸礼服的韦拉克鲁斯市政官,带着一队撑着遮阳伞汗流浃背的地方乡绅气喘吁吁地迎了上来。
他的领口被汗水湿透,黏在肥厚的脖子上,散发着廉价古龙水和馊味。
“塞维利亚的最高洪达在信里说,有一位在击败了法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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