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〇九年一月的卡斯蒂利亚荒野,冷得像是一柄生了锈的铁剑,正一寸寸地刮着军人们的骨头。
狂风卷着刺骨的冻雨从瓜达拉哈拉的群山间呼啸而过,将那些在泥泞中挣扎蠕动的西班牙士兵们吹得东倒西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湿透了的粗呢军服、劣质烟草、伤口溃烂的脓血,以及刚刚战败后残存的、还未在冷雨中散尽的硝烟味。
就在一天前,西班牙中央军团在乌克莱斯被法军维克托元帅的部队彻底击溃。
那位自诩深谙兵法的弗朗西斯科·贝内加斯将军,在法国骑兵如潮水般的冲锋面前,除了下达撤退的命令之外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
此时的宿营地,不过是荒野中一片地势稍高、不至于被积水淹没的乱石滩。
菲利克斯·德·阿尔瓦上尉裹着一件满是泥点子和破洞的深蓝色军大衣蜷缩在一块避风的岩石后面。
他伸出冻得发紫的手,试图在一堆几乎被雨水浇灭的湿柴上点燃一撮微弱的火苗。
火光忽明忽暗,将他那张年轻、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庞照得有些狰狞。
“该死的卡斯蒂利亚……该死的拿破仑,还有这该死的、像面粉糊一样脆弱的西班牙军队。”
菲利克斯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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