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前两步,额头几乎要抵到她的鞋面,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再等几天……就再等几天……我给你寻盘缠……我……我凑钱……给你做衣裳……买鞋子……路上……路上风大……你……你不能就这么走啊……”
他说着说着,老泪纵横,鼻涕混着眼泪,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裴心仪垂眸看着他。
这个老汉,卑微,苍老,凡俗,甚至卑劣。可这几日的照顾,却是实打实的。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赵老汉却像是听到了天籁纶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他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哎!哎!好!好!我……我这就去凑!这就去!”
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门,连那盏宝贵的油灯都忘了拿。
夜色吞没了他的背影。
裴心仪坐在原地,听着院门外那远去踉跄的脚步声,缓缓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这一句“好”,对于这个老汉而言,是救命稻草,也是催命的符咒。
接下来的几日,赵老汉像是疯魔了。
他天未亮便出门,扛着锄头去山里挖药草,去帮人家搬石头,去张猎户那里做苦力换钱。
晌午日头最毒的时候,他也不歇,而是去村里挨家挨户地借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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