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膝盖已经麻了。
不是因为跪了太久,而是因为她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面对老秦,她的手还停在递火腿肠的那个位置,手指微微蜷着,空空的。
塑料皮还在她脚边,红色的,像一小片剥下来的血痂。
弹幕还在滚。礼物还在飞。阿辉在笑,笑出了声,那种笑声她以前没听过——不是开心,是某种闸门被打开之后冲出来的东西。
老秦吃完了火腿肠,舔了舔手指,抬头看着她。
他笑了。
“好吃,”他说。
这是老秦今晚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给直播间的,不是给阿辉的,是给她的。是给那个曾经路过桥洞底下、递给他半份炒河粉的姑娘的。
小酒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他。
她的嘴角本能地往上提了一下——这是她在直播间练了三个月的条件反射,有人对你说好话,你就笑。
但这个笑做到一半,僵住了。
那根火腿肠的一块五,今晚换来了三千七百块打赏。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说有个地方的人,相信用人的血可以换来黄金。
他们把刀递给你,问你肯不肯割自己一下。你没有割,因为你知道那是假的。
但如果有人指着地上一块实实在在的金子,问你肯不肯割别人一下呢?把刀伸向自己很难。把刀伸向别人,只需要换个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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