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出现的时候,直播间只剩下七个人。
数字就挂在屏幕左上角,灰扑扑的,像一道褪了色的符。
阿辉蹲在摄像头后面,把那个数字盯了整整四十分钟,从两位数盯到个位数,盯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还款计划表,字迹潦草,但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三万二,分三笔,第一笔明天到期。
表上画满了叉。
没有一笔是划掉的。
“脱,”他说,“把外面那件脱了。”
小酒跪在床垫上,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吊带,是阿萤去年在拼多多上买的,拾九块九包邮。
洗了太多次,领口的松紧带已经松了,动一下就从肩膀滑下来。
补光灯把她的锁骨照得发白,像两根削了皮的藕。她伸手去够肩带,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间,屏幕上滚过去一条弹幕。
“没意思,走了。”
弹幕滑过去的时候连一秒都没停顿,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还没来得及看清纹路就漂走了。接着那个“7”变成了“6”。
小酒的手停住了。不是因为那条弹幕。她在这个直播间待了三个月,早已习惯了那些来了又走的人。
她甚至给他们归了类:骂完再走的是觉得自己被骗了,一声不吭走的是连骂都懒得骂,说“没意思”再走的是最绝望的那种——他本来真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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