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藏在铅灰色的云层之后,连带吞没了最后几粒星子。
天空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雨丝落下来,起初是零星的几滴,转眼便连成了细密的银线,斜斜地织进塞勒的夜色里,洗过柏油路面的浮尘,洗过墙角的污渍,也洗过那些被匆匆拖进暗巷、尚未凝固的血痕。
塞勒这城市,白天和夜晚是两副面孔。
白日的街道上,电车叮当作响,咖啡馆飘出烘焙的焦香,行人们裹着大衣匆匆穿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街角那个脸色过白的流浪汉,或楼道里那双过于明亮的瞳仁。
但入夜之后,塞勒的另一层皮肤便翻了出来——那些藏在传说里的生物,狼人、血族、龙裔、低阶恶魔,如今被档案室统称为“魔族”,就蛰伏在这层皮肤底下,和人类共用着同一座城市的呼吸与下水道。
他们藏起獠牙与利爪,收敛起鳞片和尾巴,有些已经过了三代、四代,血脉稀薄得几乎只剩一点午夜梦回时的悸动,却仍在塞勒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而今晚,这座城市将再一次把它的幽暗面翻到光下。
暗巷入口处,雨帘被风卷成扭曲的纱幕。
一支黑衣队伍沉默地伫立在那里,足有五十余人,身姿笔挺,呼吸匀停,像一排肃立的石碑。
领头的男人半张脸覆着金属假面,面具边缘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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