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走廊没有窗。
这是整座庄园里最不体面的一条通道——墙壁上爬着细密的裂纹,壁灯永远只亮一半,空气里浮着洗衣皂的碱味和衣物被热水煮过的、暖烘烘的潮气。
越往下走,那股气味越浓。
不是臭味,而是某种更为中性的、将一切私密痕迹逐一抹除的清洁气息。
但如果你仔细分辨,就能在那层皂香之下,闻到还没被清洗之前的、属于人体各个部位的隐约残留——领口的皮脂,腋下的汗酸,裙摆边缘的灰尘,以及丝袜足尖处最幽微的、穿过鞋行走一整天后留下的气息。
罗伊·冯·艾德斯坦站在走廊尽头的那扇木门前。
他穿着午睡后的便服——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衬衫,领口敞着三颗扣子,露出还没发育完全的、薄薄的胸膛。
铂金色的短发睡乱了,有一绺翘在脑后,像某种鸟类的冠羽。
他没穿鞋。
在宅邸里他大部分时间都不穿鞋。
赤脚踩在石板上的触感冰凉而微潮,脚底能感觉到地面细微的凹凸起伏。
他喜欢这种触感。
比起卧室里柔软的波斯地毯,这种粗粝的、不加修饰的触感更让他觉得自己确实在某个地方留下了足迹。
门没锁。
洗衣房的门从来不锁,因为里面总是有人。
庄园里十一个女仆每天换下的制服、围裙、衬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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