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二年,暮春。苏州别院。
药味。
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苦涩草根与甜腻糖浆的古怪药味,像一层粘稠的油膜,糊在陈婉茹口鼻之间,钻进她混沌一片的脑海深处。
她躺在冰冷的雕花木床上,身上盖着的锦被绣着繁复的鸳鸯戏水图案,却早已失去往日的鲜艳,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败。
两年了。
被送到这个风景秀丽却死寂无声的别院,已经整整两年。
起初是愤怒,是哭喊,是砸碎一切能砸的东西,是试图翻过那道高高的围墙。
然后,是日复一日的“静养”,是每月按时送来的、喝下后便昏昏沉沉、四肢乏力的“补药”。
她的记忆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映照出扭曲变形的过往。
她有时会想起自己曾是陈局长的千金,是上海滩最风光的新娘,穿着最昂贵的婚纱,嫁给了最英俊有为的沈家少爷。
可更多时候,她只记得自己被关在这里,像一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失去光泽的金丝雀。
她想念上海,想念父亲,想念那些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日子。
可她更想念的,是那个在新婚之夜,用近乎残忍的温柔和力量,彻底占有了她的男人——沈砚之。
尽管那个夜晚充满了算计与表演,尽管她知道他看她的眼神深处藏着冰冷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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