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满仓的丧事办了七天。
灵堂设在正厅,白布白花挂了一屋子,棺材摆在中间,前面香火不断。
柳媚披麻戴孝地跪在灵前,来了吊唁的人她就哭一场,拿袖子捂着脸,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嘴里还念叨着“老爷你怎么撇下我就走了”。
哭得眼圈红肿,嗓子沙哑,整个人瘦了一圈,瞧着真是可怜见的。
来吊唁的官员们都感叹,说钱夫人跟钱大人伉俪情深,实在让人动容。
出殡那天,柳媚扶着棺材一路送到城外,走得踉踉跄跄的,好几次差点绊倒,旁边的丫鬟赶紧搀住她。
她站在坟前看着棺材下葬,铲土的人一锹一锹把黄土盖上去,她忽然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撕心裂肺的,把周围几个女眷都惹得跟着落了泪。
等到人都散了,坟前只剩下她一个人,柳媚才慢慢站起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沾的土,又理了理头上的白布,看着那座新垒起来的坟包,脸上的哀容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她垂下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松弛。
半个月了,从下药到出殡,整整半个月,她每天提心吊胆地演着贤妻良母的戏,连睡觉都绷着根弦,生怕哪个环节露了破绽。
好在她够稳,每一步都掐得死死的,从参汤到哭丧,从捕快问到邻里证词,全都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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