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伊豆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其实没睡着。
不是不累——在海里折腾了大半个黄昏,产了十几颗卵,被迈尔斯从四十米变回人形的时候浑身像被拆过一遍。
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个画面——我在栈道上搁着头,他蹲下来,腿软了,看着我说“这样真好,你不需要躲的时候”。
不需要躲…吗?
我在东京那间出租屋里住了快六年。
六年里我学会了怎么在二十平米的房间里控制一条随时会炸出来的蛇尾——洗澡的时候把尾巴盘在浴缸里,做爱的时候咬住枕头不让自己叫出声,半夜做噩梦变成半蛇的时候第一时间缩到墙角免得扫翻东西。
我从没觉得那间屋子小。因为我从来没让那条蛇完全展开过。
但伊豆那次之后——我在海里彻底展开了一次——再回到那间出租屋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天花板太低了。
迈尔斯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他没有在回来的当天晚上提这件事。
他只是在第二天早上,把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来,用那种他做决定之前特有的平静语气开口。
“我想找一个新的地方住。”
我端着咖啡看着他。
“你昨天开车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了?”
“嗯。”
“为什么昨天晚上不说?”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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