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翔龙回老家那天,巷子里没有人送他。
他把卷帘门拉到底,铁锁扣上。玻璃门上那张价目表被雨水泡烂了,字迹模糊成一团灰色的云。竹帘卷在门楣上,用麻绳系了个死结。
他拄着盲杖走出巷子。
修自行车的老头停下手里的扳手,嘴张了张,没说什么。
小卖部的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透过玻璃门看着他的背影在巷子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长途汽车站人声嘈杂。
有人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引到售票窗口。
他递过去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换来一张票。
车开了整整一个下午,他靠在椅背上,盲杖横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杖柄上来回摩挲。
空气里的味道在变——汽油味和水泥灰慢慢散了,换成了泥土的腥味和庄稼的青涩气。
是他小时候闻惯了的味道。
老家窝在山坳里,几十户人家,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些老头老太太和满坡的荒草。
他爹妈留下来的两间老房子在村西头,空了十几年。
门板上的漆皮剥得差不多了,门槛上长了一层青苔,院墙豁了一道口子。
他花了一整天收拾房子。井还能打上水,灶台修修还能烧火。炕上的被褥早被老鼠咬烂了,邻居张婶送来两床旧的。
“小美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张婶看他拄着盲杖在院子里摸来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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