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石块,一点一点,艰难地向上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混合了氨水骚臭和某种淡淡发酵酸味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顽固地钻入张明的鼻腔。这味道是如此熟悉,又如此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是尿液干涸后的气味。
然后是触觉。身下冰冷坚硬的地板,手腕脚踝处被皮质束带勒得发麻甚至失去知觉的束缚感,以及脖颈被固定装置硌得生疼的僵硬感。
最后,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有天花板单调的白色和几道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带着灰尘飞舞的光柱。慢慢地,视线变得清晰。
他……还活着。
没有死在冰冷的尿液里,没有溺毙在那个透明的“鱼缸”之中。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丝毫的庆幸,反而像一块更沉重的巨石,压在了他刚刚复苏的心脏上。活着,意味着要继续承受这一切。活着,意味着昨天那地狱般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而非一场即将醒来的噩梦。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瞥见地板上自己头部附近,有一大片颜色明显深于周围的、已经干涸的污渍,边缘还残留着淡黄色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骚臭味,源头正是这里。
他的身体依旧被牢牢地禁锢着,除了脸上那个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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