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一晃眼,韩老蔫在李家已经住满了一年。
这一年里,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是他在干。
地里的麦子收了两茬,玉米收了一茬,菜地翻了四季,院墙又补过一回——那年夏天发了场大水,南边那段土坯墙被雨水泡软了半截,他等天晴了重新砌过,还在墙根底下挖了道排水沟。
房顶的瓦片碎了几块,他爬上去换了。
锄头柄松了,他削了新木楔子钉进去。
门闩又换了一回,这回用的是柞木,比槐木还硬。
他像一颗钉子,钉进了这个家松动的榫眼里,把快要散架的东西一件一件重新箍紧。
李桂香还是老样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洗衣裳,喂鸡,伺候孙有田。
她伺候得仔细——每天早晚给孙有田擦一遍身子,翻两回身,褥子三天换一次,怕他长褥疮。
孙有田瘫了四年了,腿上肌肉萎缩得厉害,小腿瘦得像两根枯柴,但他的上半身还有些力气,胳膊上的肌肉没有全消,撑着炕沿能把上半身抬起来。
他靠在炕头的时候,除了瘦得脱相,看着就跟个正常人没两样。
韩老蔫跟李桂香之间还是那样,一个干活,一个操持家务,见面说几句家常——今天吃什么,地里的麦子该浇水了,石头又跟隔壁二狗打架了,麦穗的鞋又穿破了。
石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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