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谢——谢什么?
谢被称赞像苗子,还是谢被当成一件挑对的货?
赵德海替她挡了:“周主任过奖。小许还年轻,得多带。”
“年轻好。”周振宇落座,揭开茶盖,热气升起,“年轻才养得住。养急了,折。”
“折”字落下时,许茹脊背发麻。
她想起1208的床单,想起自己已经被折过一次——折得彻底,折得浪,折得第二天还能写材料。
折过的枝能否再被养直?
还是说,从一开始,养的目的就是让它往某个方向弯?
座谈开始。
先听区里汇报,再听市里点评。
周振宇多数时间听,偶尔点头,偶尔让身边年轻男人记录。
那男人衣着妥帖,目光低,笔记本翻页没有声音,像训练有素的影子。
有人叫他小马,有人叫他马秘。
问到棚改口径时,赵德海看了许茹一眼。
她起身,翻到自己准备的页码,答两处数据:一套关于征收进度与矛盾化解比,一套关于样本可复制性。
声音清楚,逻辑顺,像把脏从身体里暂时抽离,只剩科员的壳。
答完,周振宇点了点头,没有额外夸奖,只对马秘说:“把云城这版口径收进样本库。”
马秘“是”,笔尖动。
许茹坐下,掌心全是汗。她用纸巾悄悄擦,纸皱了,字却已经进了别人的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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