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天傍晚,他心中那点隐秘的别扭,很快便被一场更大的风波盖了过去。
沈家庄园的佣人几乎全被惊动了。
平日里举止优雅、待人和气的老太太站在正厅廊下,手里的拐杖重重往青砖上一顿。
庄园中央,沈世宝跪得端端正正。
他今日原本穿得气派,梳着大油头,裹着貂皮大衣,皮鞋擦的锃亮。
此刻跪在母亲面前,那盛气凌人的派头却是全没了,只剩下一脑门冷汗。
老太太越说越痛心,手里的拐杖立的紧绷:
“沈世宝,为母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把你找了回来!”
沈世宝肩膀一缩。
周围佣人也齐齐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知道你小时候被拐走,落到那种地方,吃了十八年的苦。把你找回来以后,我花了多少心思教你做人?你小时候学来的那些土豪劣绅做派,怎么到今天还改不掉!”
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身边女佣赶紧替她顺了顺背。
她摆手推开,指着跪在地上的长子继续骂:“好的不学,净学些仗势欺人、为虎作伥的东西!你自己不做人事,烧再多香、拜再多佛有什么用?蒋女士一家遭了这样的祸,你本就有责任。如今人已经没了,你不想着怎么补偿她留下的孩子,反倒听信几个神棍的话,要把一个女娃娃活活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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