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就是她自己,不是别人,是她。
她的呼吸,她的动作,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全都同步。
她把两只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微微前倾,仔细地看着镜子里的脸。
这张脸她很熟悉了——每天早上刷牙看一次,晚上洗脸看一次,化妆的时候对着看好久。
但她现在看的不是五官好不好看,好看是早就知道的事实。
她现在看的是这双眼睛里的东西,那股疲倦但倔强的底色还在,那是三十五年的沉淀,是刮不掉的。
但这层底色上面,多了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光——像是原本斑驳不平的水泥地面不知什么时候覆上了一层清漆,边缘变得柔和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硬邦邦地硌人。
这层光是什么时候覆上去的?
是第一次穿裙子的时候凉风吹过两腿之间的时候?
是第一次化妆之后对着镜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的时候?
是被林知言夸“还行”的时候?
是拽着林知言的袖子在路灯下东张西望的时候?
还是阿晴和小李把她围在中间聊耳夹聊得热络的时候?
每件事情单独拎出来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它们合在一起的力量,大得让她惶恐。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不是身体回不去——身体从来没给她留过后路。
徐景川说得很清楚,染色体变了,器官变了,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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