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圆圆的,白白的,跟他以前那个骨节突出的、膝盖上还有一道骑自行车摔出来的疤痕的膝盖完全不一样。
他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我在想工作的事。”他说。
林知言嚼哈密瓜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存款十五万,够活一段时间。但我不能一直不工作。”陈默的声音不大,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份冷静的自我分析报告,“原来我找工作就够难的了,现在是难上加难。第一,我的身份证学历证书这些证件要改,少说三四个月才能办好。这段时间里我用不了身份证,正规的公司没法录用我。第二,就算证件办好了,我这张脸跟简历上的工作经历完全不匹配,hr看了只会觉得简历造假。第三——”
他抬起头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没有撒娇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非常纯粹的、属于中年人的疲倦和务实。
“第三,我现在是个女的。我是说,看起来是个女的。二十出头。hr看到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你猜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林知言把牙签放下,没有接话。
“他们会想,这个姑娘会不会一入职就谈恋爱,会不会干两年就结婚,会不会一结婚就生孩子,会不会一生孩子就请产假,请完产假会不会直接辞职回家带娃。”陈默掰着手指头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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