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座钟发出极其沉闷的一声轻响,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十一点。
宁俨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的几台显示器散发着幽蓝的冷光,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并购案条款与股市走向图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
他维持着单手撑着额头的姿势,手指骨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泛白。
桌角那杯纯威士忌早就空了,只留下杯底一点琥珀色的残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整个晚上,那股不可理喻的忮忌感就像是一团湿冷的苔藓,附着在他的呼吸道里,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与极度的自我厌恶。
他用超高强度的工作强行把自己按在座椅上,试图用那些冰冷的数字和理性的商业逻辑来冲刷大脑。
直到刚才那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时间。
他今天应该早点去陪妹妹的,即便是平时这个点他也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
他失约了。
宁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站起身,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身体发出极其细微的骨骼声。
他习惯性地抚平深色衬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将桌面上散乱的文件收纳整理好,然后拿起那本厚重的唐朝史书,转身走出了书房。
随着他逐渐靠近走廊尽头的主卧,空气中原本冷冽的雪松香薰味开始被另一种气味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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