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手指攥着云映棠腰侧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的哭声从哽咽慢慢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又从抽泣变成带着鼻音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抬起头来。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在她哭得泛红的脸上。
眼眶肿了一圈,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是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印。
灰白色的短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和脸侧,几缕头发黏在泪痕未干的皮肤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云映棠看着她的时候,心里忽然生出一阵陌生的、柔软的、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悸动。
林小荷平时不是这样的——她总是大大咧咧地把半个馒头塞过来,总是拍着胸脯说“我替你顶半天”,总是在桂花树底下等得远远地就朝她挥手。
在云映棠的记忆里,林小荷是暖的、响的、不怕事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林小荷哭成这样。
这么小一团,缩在她怀里,灰白色的短发软塌塌地贴着脸颊,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微微张着,还在发抖。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个林小荷是同一个人,但她好像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她——看见了她很窄的肩膀、很细的手腕、耳垂上一颗很小的痣。
她的手停在林小荷的脸侧,拇指不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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