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并不淫邪,甚至称得上冷淡,却比恶鬼的垂涎更叫人难堪。
因为他看得太熟悉。
像十年前替她提裙摆、系鞋带、跪坐在榻前仰望她时,早已一寸寸记过。
江离抓住腰侧仅剩的布料,遮住腿根。她的动作不大,仍被他看见了。
男人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因她遮挡而移开目光。
相反,那目光在她攥住裙料的手上停得更久,像是先认出她还会难堪,才终于确认眼前这个人不是诛仙阵里一碰便散的旧影。
姜惟喉结动了一下,抬手时,指骨在半空收紧。
距她最近的那只鬼不过多看了一眼,魂火便从眼窝里烧了进去。
江离听见哀号,胸口竟有一瞬松动。
那点松动来得毫无道理,也令她比方才受辱更恼怒。
十年足够一个人改掉许多习惯,她的身体却仍记得:只要姜惟在,旁人的手便落不到她身上。
她曾经厌烦过这种不讲道理的护食,如今青云尸骨尚热,她竟从同一个屠山者身上辨出一点安全。
她把裙料攥得更紧,像要连这点失态也一并藏住。
他挥手。
先前围在江离身旁的数十只恶鬼同时发出惨叫,魂体被无形之力拧得扭曲。
黑火自地底窜起,不过数息,藏剑坪上便再没有一只敢抬头看她的鬼。
他这才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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