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渗出脂粉味与血腥味。
他只是低声说:「所以我不会再点。」
只是他能做的第一件正确的事。
灯楼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锣。
司灯人低声说:「红月不喜欢空手离开的客人。」
下一瞬,整座灯楼的魂火同时朝他们压下来。
魂火压下来时,沉昼以为自己会被烧伤。
它像一场太温柔的梦,从头顶罩下来,把灯楼、司灯人、红月街,全都抹成一片柔和光影。沉昼听见雨声,却不是桥下的雨,而是车窗外很远的雨。有人在他身边低声说话,声音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疼。
他坐在一间乾净的小屋里。
屋里有床,有灯,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热粥、乾净衣服、药和一支没有断掉的针。窗外下着雨,屋内很暖。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伤都不见了,手也不抖,胸口没有残烬,口袋里没有车钥匙。
「你不用再回桥下了。」
「不用再算错钱,不用再怕巡查,不用再去区公所补件,不用再看谁脸色。你可以留下来。」
是那句「你可以留下来」太重。
他活了太久,都在被推开。被租屋推开,被工作推开,被表格推开,被自己的脑子推开。现在忽然有人说可以留下来,他几乎不敢动,怕一动这场梦就碎。
女人走近,替他把热粥推过来。
太像他一直想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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