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两只丝袜脚都踩在地上,椅子和桌子拉开距离,膝盖并拢,身子弓着,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水晶杯,低着头看杯子里的残酒。
烛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低垂的眼睫毛投下长长的阴影。
季博走到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没说话。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朱蓉环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酒精浸泡过的沙哑。
“现在连惦记自己的人都没了。”她把杯子转来转去,酒液在烛光下晃荡。
“这么多年,不是没遇到过追求者。公司里的,供应商那边的,朋友介绍的,客户那边的。都有。有些人条件还真的不错,有自己创业的,有海归高管,有大学教授。但我全部把他们拒之门外。”
她停顿了一下,把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今天连惦记我这个老女人的前男友也走了。”她说完这句话,声音抖了一下,很轻,但季博听出来了。
她继续说,“他当年那么狠地对我,我都恨了他三十年。结果今天晚上我发现,我连恨都不需要恨了。那个人根本不值得我恨三十年。他连离婚都不敢,连回答一个问题的勇气都没有。”
她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歇斯底里,眼泪就静静地滑过面颊,在精致的底妆上留下两道微微反光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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