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她妈妈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播着某个晚间剧场的情感连续剧。
听见开门声,妈妈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女儿身上——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脚底沾着灰,头发散乱,眼眶红肿,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
“昊昊?”妈妈放下杂志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你怎么——”
“我没事。”张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没等妈妈说完就快步穿过客厅,踩上楼梯。
她的脚底板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冰凉的印记,光着的那只脚踩在楼梯的毛毯上,触感软绵绵的,但她的心比脚更凉。
身后传来妈妈起身的声音,但她没有停。
推开房间门的瞬间,那种陌生感又一次扑面而来。
淡粉色的墙纸,白色的梳妆台,床头堆着的毛绒娃娃,衣柜半开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和短裤。
这间房间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属于一个叫“张昊”的女孩,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陈述这个事实。
而她现在就是这个女孩。
她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走到床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直直地倒下去,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被子发出一声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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