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那些小时候的事都像是隔着江南的烟雨看的,朦朦胧胧,却每一帧都记得分明。
午后的日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光斑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
书房里沈征翻着沈怀瑜批注过的案卷,目光停在一行峻秀的批语上,旁边还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后日长姐复诊,巳时三刻,太医院张太医。已备好车马,父亲不必另派。”
他放下案卷,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庭中那一树新绿的槐叶。
沈征渐渐注意到,朝中越来越多的人在他面前提起他的两个儿子。
春集雅集之后,吏部左侍郎对沈怀瑜赞不绝口,说此子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国子监祭酒也私下与人说,沈家这两个儿子生在同一辈,是沈家的福气。
他本该欣喜,可心底总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像江南三月连绵的阴雨一样粘滞不去。
不是担心他们的才华,是担心他们的心。
他们在朝堂上应对如流,在人前无懈可击,可回到家来那双沉稳的眼睛只在一个人身上才会褪去冷色,变得温驯又专注。
沈征不是瞎子,他看得出那种专注的分量。
他又不是没年轻过。
傍晚时分他站在书房窗前,沈怀瑜正穿过庭院,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大约是养生丹之类的。
少年人步履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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