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苏静雯从床上坐起来时,窗外还是浓稠的墨色。
她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任由视网膜适应模糊的轮廓。卧室的门虚掩着,走廊尽头的夜灯投进一线昏黄的光。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陈默均匀的呼吸声——那是一种只有在深度睡眠中才会有的呼吸节奏,低沉、平稳,偶尔夹杂一声轻轻的鼻鼾。她听着那个声音,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还在这里,确认他还完好无损,确认昨晚的一切真的结束了——至少暂时结束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像一卷被快进的录像带,在她脑海里反复循环播放。刘建国倒在地上,血从他的指缝渗出来。陈默握着棒球棍的手在抖,铝合金的棍身反射着客厅吊灯的光。她自己站在客厅中央,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直播已结束的字样——那个红色的按钮在她指尖熄灭的瞬间,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终于把一个沉在水底很久的东西捞了上来。然后是一片混乱:刘建国爬起来跑了,门砰地关上,锁舌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陈默扔掉棒球棍,蹲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肩膀在抖,但他没有哭。她走过去抱着他,他的身体在抖,她也在抖,但他们的体温裹在一起,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彼此的浮木。
后来她报了警。凌晨一点,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来了,做了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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