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承诺吗?
我说过吗?
语气平淡,像是在回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昨天中午吃了什么、上周有没有浇过阳台上的绿萝。
我不记得了。
眼泪出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地流,是溃堤式的涌出,泪液从眼眶边缘漫过睫毛的堤坝,沿着眼角的纹路向两侧滑落,一部分流进鬓角的发丝里,一部分沿着颧骨的弧度滑向耳根,在枕面上洇出两个对称的深色水渍,哭泣的方式不是嚎啕,是无声的,嘴唇紧闭,牙关咬紧,喉咙里压着一团被强行吞回去的呜咽,只有鼻腔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的泪,恐惧的泪在刚才认出面前的人的那一秒就该流了,但当时的肾上腺素太猛烈,把泪腺的反应也压制住了,现在流出来的是别的东西,是我说过吗?
我不记得了这八个字凿开的。
能看到那张脸上的表情在流泪的同时发生着变化,从纯粹的恐惧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眉心的褶皱不再是惊恐的上挑,而是向中间拧紧,形成一个痛苦的结;嘴角向下拉,颏肌收缩,下巴上出现了一个微微颤动的小坑;眼睛里的光不再是被恐惧撑大的空洞,而是有了焦点,那个焦点对准了面前这张脸,对准了这双正在看着她流泪的眼睛,目光里有恐惧,有愤怒,有心碎,有一种我怎么会生出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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