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媚的手指在标签上停了一下。她搞了二十年摄影,拍过无数高定服装,光凭手感就能判断这条裙子的价值——不是那种挂在博物馆玻璃柜里的藏品,是保存完好到几乎可以直接走红毯的程度。真丝的光泽在暗光下是温润的,不是那种崭新面料刺眼的亮,是经过了几十年岁月浸润之后沉淀下来的、像珍珠一样的柔光。“你从哪里找到的?”
“巴黎。一个在玛黑区开古董店的老太太,她的祖母是迪奥六十年代的缝纫师。这条裙子是当年春夏系列里唯一一件鱼尾版型的高定,原主人是一位法国伯爵夫人,穿过三次就收起来了。我让周叔托人在欧洲找了快两个月,上个月才谈下来。”周知远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汇报一项科研项目的采购清单,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吴媚的脸,在观察她打开盒子那一瞬间的表情。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的瞳孔在顶灯光线下极其细微地放大了一瞬,嘴唇微微张开,拇指在裙子的真丝面料上来回摩挲,那个动作和她在玫瑰园里摸珍珠项链时一模一样。“穿上试试。拍卖会八点开始,还有时间。车后座可以拉帘子。”
吴媚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依然干净,但那层干净下面藏着一种十六岁少年特有的、笨拙而固执的期待——他大概为了这条裙子筹划了两个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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