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春天,杨满仓和周小菊一起坐上了去城里的长途汽车。
苗苗被送到了满仓爹娘那儿。走的那天早上,苗苗抱着周小菊的腿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娘你别走!"
"苗苗乖,娘去挣钱,过年就回来。"
"我不要钱!我要娘!"
奶奶蹲下来拿一块糖塞进苗苗手里,苗苗看了一眼糖,又看了一眼周小菊,犹豫了半秒,继续哭。奶奶说:"灶房还有桃酥,吃不吃?"苗苗的哭声小了一点,抽抽搭搭地说:"吃。"
周小菊趁着这个空档转身就走,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苗苗一手攥着糖一手攥着桃酥,眼角还挂着泪,朝她挥了挥手:"娘你早点回来!"
周小菊坐在车上把脸扭向窗外,手指头抠着车窗的橡胶条,抠得橡胶条都快翻起来了。
杨满仓把她的手从窗户上拿下来,攥在自己手心里:"等那边安顿好了,就把苗苗接过去。"
周小菊嗯了一声,把手抽出来搁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她看着窗外,心里想的跟满仓不一样。她不是头一回出远门,但这一回跟上回刘三带她去镇上那条巷子不一样——这回是往亮处走。她想起自己这一年干的那些事。想起刘三叩门的那三下。想起床头柜上那根软塌塌的黄瓜。想起老刘媳妇在井台边看她时那种知道的眼神。那些事现在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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