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满仓爬楼梯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不是累的那种软。是那种事刚办完以后,浑身的血从脑子和腿间各自退回去,中间那段身子空落落的,像被抽掉了一根骨头。他攥着那副新手套爬上十三楼,大刘还蹲在钢筋网上,手套上的破洞拿黑胶布缠了缠接着用,看见他上来就骂了一句。
「拿个手套拿了半天,我以为你掉茅坑里了。」杨满仓没接话,蹲下去把新手套戴上,拿起铁丝钩子。老周从旁边的钢筋梁上探过头来,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朝他笑了笑。
「满仓你脸色咋这么白,是不是中暑了?」杨满仓低下头把铁丝绕在钢筋交叉点上使劲一拧,说不出来话。他不敢看老周的脸。老周那张脸上全是汗和水泥灰,安全帽带子在颧骨上勒出一道红印子,嘴唇干得起了皮。这个老实人刚才还在工地上替他说话,说他「不是偷懒的人」,现在正蹲在他旁边,拿扳手一下一下地拧着螺丝,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他想起刚才自己掀开帘子以后做的那些事,嗓子眼就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老周见他不吭声,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拉肚子了?」「嗯,去拉了个屎。」杨满仓说。
「天热别乱吃东西。」杨满仓又嗯了一声,把脸埋在钢筋网里,铁丝钩子在手指间转得飞快,不敢停下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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