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两点半,杨满仓的手套破了。
绑钢筋的手套是工地发的,白棉线那种,戴不了几天就磨出洞。他左手那只虎口处豁了一道口子,铁丝从破洞里扎进来,划了一道血印子。
他把手套摘下来看了看,血已经凝了,糊了一层水泥灰,骂了一声「操」,站起来跟大刘说回去拿副新的。大刘蹲在钢筋网上头也没抬:「快去快回,别磨蹭。」工地到工棚走路五分钟。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水泥地蒸腾着一股热浪。工棚区空荡荡的,这个点所有人都在工地上,连老郑都去仓库领材料了。
杨满仓走到工棚门口,推了一下门,没推动。他又推了一下,门板晃了晃,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顶着。他低头一看,门缝里透出一点金属的反光——插销从里面插上了。
他愣了一下。这个点工棚里怎么会有人?他使劲晃了两下门,铁皮门哐啷哐啷地响。
里面静了一瞬,然后是慌慌张张的脚步声,有人趿拉着鞋跑过来,插销哗啦一声拉开了。门开了,小张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额上全是汗,工装的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歪歪扭扭的。
「你他妈在里头干啥呢?」杨满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没干啥。」小张嘴唇哆嗦了两下,「满仓哥我去上工了。」说完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出去,头也不回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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