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学会呼吸
越线之后的白天,反而比夜里更难。
不是欲望消失了,是欲望变成了空气里的盐,呼吸都带咸。秀芳盛粥时手会抖,小海接碗时目光会烫。两个人一碰,就想起彼此在体内的形状;一分开,又空得发慌。
第二天出工,她故意走快些,和他拉开半步。半步很短,短到他一伸手就能牵住。他没有伸。他只把那半步当成她需要的体面,默默跟着,把最重的筐换到自己肩上。田头有人说笑,夸“林家小子真孝顺”,秀芳“嗯”了一声,耳根却热——孝顺两个字,现在听来像反话,又像他们唯一能示人的外衣。
夜里回来,两个人都累。累并没有抵消想。灯一灭,身体比道理快,先缠在一起。做完后她总要发呆一会儿,盯着梁上的裂纹,小海便用手指在她掌心写字:不是字,是圈,一圈圈,像安抚牲口,也像安抚自己。
第三天午后下雨,不能下地。雨比那夜轻,却更密。秀芳坐在炕上缝补,针脚乱了拆,拆了再缝。小海靠在她腿边,忽然把脸贴上她小腹,隔着布,像听什么。
“在听什么?”
“听里面是不是还记得我。”他老实得可笑,又烫人。
秀芳耳根红透,手按住他的头,想推,却变成了轻抚。“……记得。记性坏的是你。大白天胡说八道。”
“那夜里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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