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秀芳起得比往日更早。
天边只有一层灰白。她烧水时动作有些重,碗碰碗的声音清脆,像故意要把夜里那点粘稠的安静砸碎。锅盖顶起白气,她伸手去揭,指尖被烫了一下,却像感觉不到,只盯着翻滚的水,想起隔被的那只手——不重,不凶,甚至可以说克制。可克制本身就说明了心知肚明。
小海出来时,她没有看他,把粥盛好推过去:“喝。”
“娘。”
“喝。”
他低头喝粥。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喝到一半,他轻轻说:“昨晚……对不起。”
秀芳的手停在自己的碗沿。半晌,她道:“别提了。当没发生。”
“好。”
可两个人都清楚:有些事越说当没发生,就越是已经发生。像鞋印留在湿泥上,太阳晒干了泥,纹路还在。
这天在地里,小海格外勤快,把重活都揽了。秀芳弯腰拔草时,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落一下就挪开,挪开又落回来,像飞不远的虫。她不回头。回头就要接住那目光,接住了,夜里那点热就会从目光里重新烧起来。
歇息时,他递过水壶。两个人的手指又一次在壶把上相遇。他先缩,她也缩,水壶晃了晃,水溅出来,湿了他的裤脚。
“我的错。”他说。
“我的。”她说。
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田野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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