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冰裂纹瞳孔在铜镜中微微抬起,目光越过镜面,直直地射向木架后方的阴影。
“看够了吗。”
声音平静,没有怒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慌乱。只是平淡的四个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纪无咎从木架后走出,单膝跪地,垂下眼睑:“弟子该死。”
他的心跳得极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知道——方才那一瞬,如果他不出声,她的剑已经在手了。
应无雪没有拉上衣领,也没有起身。
她只是微微侧头,淡蓝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另一侧同样光洁的肩颈。
月光在她锁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锁骨之下,寝衣微微隆起,勾勒出一弯柔和的弧线。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纪无咎,冰裂纹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绪。良久,她开口:“明日卯时,加练六个时辰。”
纪无咎不敢抬头:“是。”
“出去。”
他起身,后退三步,转身快步走出静室。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不是怒斥,不是叹息。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他分不清是石门闭合的声响,还是她嘴角溢出的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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