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姐按了门铃。那电子音在初夏的傍晚听来格外刺耳,像有人用指甲在铁皮上刮了两下。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激活了,在他们头顶亮起来,照出防盗门上斑驳的漆面和门牌号——601,数字边缘有些磨损,露出底下深色的铁皮。
过了十几秒,门里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木地板上,由远及近,到门背后停了一下——大概是在透过猫眼往外看——然后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浅灰色居家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没化妆。就是那种正经的好老师,走街上你都会觉得她肯定教语文。她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里捏着老花镜。
然后陈默和那个女人看清了彼此的脸。
「陈默?」
「王老师?!」
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声音像两根绷得太紧的弦同时断了。王老师的手僵在门把手上,捏着老花镜的手指下意识收紧,镜腿在指缝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塑料摩擦声。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他站在门口,感觉楼道里的光线突然变得刺眼。怎么会是王老师?他高中班主任,教了他整整三年——那个在课堂上朗诵《滕王阁序》念到「落霞与孤鹜齐飞」时会微微扬起下巴的王老师,那个把他叫到办公室说「你底子不差,就是不够努力」的王老师,那个他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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