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刚鬣是在一阵头痛中醒过来的。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座凌霄殿——天河的水浪、八万水军的呐喊、广寒宫里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还有一道从天灵盖劈进骨髓的惊雷。他躺在猪圈的烂泥里,浑身抽搐,嘴里吐出浑浊的白沫。
高家的长工以为他得了瘟病,提着扁担冲进猪圈。那头浑身漆黑的畜生却从泥水里站了起来,用两条后腿站得笔直。长工吓得扁担脱手,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在那滩混着呕吐物的泥水里站了很久。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手——那不是蹄子,是手指,粗短、布满老茧,但那是手指。他缓缓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想起来了。
他用了半年时间学会重新说人话,又用了半年给自己弄了一张能见人的假脸。他变作一个黑脸大汉的模样,膀大腰圆,浓眉大眼,说话粗声粗气但嘴甜得能说出花来。他在镇上粮铺门口遇见了高老头,几句话就把那老家伙哄得团团转。高老头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嫁了镇上布庄的掌柜,二女儿许了县里一个秀才,唯独剩下一个小女儿高翠兰,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笑起来时腮边会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猪刚鬣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自己得留下来。
高家招赘的事进展得很顺利。成亲那日,高老庄张灯结彩,鞭炮炸...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