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的时候,陈默刚把洗完的热水澡关掉,站在浴室镜子前面擦头发。
镜子上蒙着一层水汽,他伸手擦了一下,露出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眼圈发青,颧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比一个月前更锐利了。
他瘦了。这一个月他瘦了将近六斤,西装的腰围松了一圈,皮带的扣眼往里挪了两格。他的手指在镜面上留了一道清晰的水痕,水痕的形状像一条弯曲的细线,从镜面中央一直延伸到右下角。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专门给某个号码设定的专属铃声。这段铃声他太熟悉了,是给宋泽的私人号码设的。
陈默裹着浴巾走出浴室,赤脚踩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的客厅里刺眼地亮了一下,他眯了眯眼,按下接听键。
"宋董。"
电话那头传来宋泽的声音。带着酒意,但不是那种喝醉了舌头打结的酒意,是那种几杯威士忌下肚之后,恰到好处的松弛和亢奋。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语速也慢了一些,尾音带着一种微微上扬的轻快感。
这种轻快感陈默已经能辨识了。他在宋泽身边工作了将近四年,听过他无数种语气。谈合同时候的冷静笃定,骂人时候的阴沉压迫,应酬时候的圆滑热络。
以及这种,只在特定场合、特定情绪下才会出现的,压抑着某种展示欲的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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