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的弦则绷紧到了极致,轮指快如疾雨,迸发出璀璨又危险的华彩,恰似战鼓雷鸣、戈矢相击的肃杀。
就在那临界的一刹——
两道声音同时挣脱了所有束缚。
箫声裂帛冲天,抛却了所有清冷,化为一道纯粹而高亢的、震颤不息的光柱;琵琶声则轰然炸开,不再是零星的音符,而是一整片滚烫的、辉煌的汪洋,以席卷一切的姿态将那道“光柱”吞没、交融。
刹那间,千般声音、万种韵律狂乱地交织、沸腾,在识海中爆发出无声的、足以令人眩晕的轰鸣。
那不是听见的,而是浑身每一个感知都在共振的极致战栗。
高潮在顶点停留了漫长的一瞬,然后倏然滑落。
余韵袅袅。
箫声最先回落,那曾高亢震颤的音色,此刻低沉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慵懒的、心满意足的温润,缓缓沉降,如倦鸟归林,重归《春江花月夜》的澄澈空灵。
琵琶的弦音也散了力道,余颤悠长,偶尔一声轻拨,再无锋芒,只似无意识的、甜腻的叹息,恰似月光下江水轻拍堤岸的悠远。
两道乐声最后虚弱地交织了几缕,便化作暖融融的混沌光霭,再无分彼此,沉沉地、彻底地没入灵台深处。
两人的神识在识海中,竟借着这一曲冰火交融的乐章 ,完成了一次旷古未有的灵魂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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