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那边,苏婉同样睁着眼睛。
她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规矩得像一具躺在棺木里的尸体。
但她的心跳出卖了她。
她听见了他每一次翻身的声音,听见了床垫弹簧在他身下发出的哀鸣。
她知道他睡不着。
她也知道他为什么睡不着。
当他的手碰到窗帘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下。
她以为他要过来。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过来她该说什么——但她的手已经抓紧了被角,那个姿势不是防御,是期待。
她为自己的期待感到羞耻。
窗帘那边安静了。他没过来。她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又或者两者都有。
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粘稠。
白夜的暮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让她无法用天色判断过了几个小时。
她只知道自己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僵硬了,但她不敢动,怕一动就发出声音,怕他听见她还醒着。
她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也在回放。
不是冰屋那一夜——她不敢回想那一夜。
她回想的是更早的、还没出发的那些日子:他在餐桌上和林远聊天的侧脸,他帮她把行李拎上车的背影,他在客厅地板上做俯卧撑时t恤滑上去露出的一截腰线。
她当时没多想——那是儿子的身体,她从小看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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