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烈日珠,把珠面摁在自己眉心,用那股微弱的灼烫感逼迫自己清醒。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相信。
雾里的东西在模仿她,但真正的姐姐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用那种“过来”的语气。
姐姐的命令一向简短,一向没有商量的余地——她会说“早点回来”,而不是“过来”。
他睁开眼时,面前只有灰白色的浓雾。那条人影已经消失了,连同娘亲的声音一起,退回了雾的深处。
棺材板号的船身忽然一轻——它穿过了迷魂雾最浓稠的那一段。
雾色渐渐变得稀薄,像一层被水稀释了的薄墨。
张正抬头望去,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道奇异的景象:海水像被什么东西推走了一样,正在向两侧缓缓退去,露出一条黑色的、湿漉漉的石道,从海面边缘一直延伸向远方。
那石道约莫两丈宽,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色的沉积物,踩上去应该很滑。
石道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骨骼——人骨、海兽骨、还有一些形状奇怪的、认不出是什么生灵的骨头。
那些骨骼被海水和岁月打磨得光滑发白,有的半截埋在石壁里,有的只剩下一只手骨还攥着残破的兵器。
张正把棺材板号停靠在石道起点处,跳下船时靴底踩在湿漉漉的石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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