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从报价单上抬起,按了床边的呼叫器,不是叫护士,是把呼叫器的线拔掉了。
他不想让任何人进来。
“我女儿,”他说了三个字就停了。
喉结滚了一下,像咽下去一块碎玻璃。
“我女儿从小没挨过打。她六岁认识你,十二岁开始攒你的照片,十八岁你谈恋爱她去人家学校门口站了一下午,回来一句话没说。二十二岁你爸破产,我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她说不要。”
每一个字都是陈述句。没有升调,没有感叹,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她二十四岁接副总裁,我让她管供应链,第一年亏了八百万,李广明联合三个老臣逼我撤她的职。她在董事会上站了四十分钟,一个人对着十二个比她大两轮的男人的眼睛,一条一条把成本核算表拆给他们看。最后投票,八比四。她赢了。”
“然后她嫁给你。”
赵北川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开始发抖。
“她嫁给你三个月。你打过她。不止一次。”他重复了一遍陈默刚才说的话,重复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字更用力,像把一把刀反复捅进同一个伤口。
然后他停了。
氧气机咕噜噜。
监护仪滴滴。
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砸进来照在报价单上。
“你说。”他的声音突然恢复了平静,“你今天来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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