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锁骨、肩膀、手臂和两条腿。
没有遮瑕膏,没有丝巾,没有西装外套。
她身上所有的淤青全部暴露在浴室的白光下。
脖子侧面三道指痕。锁骨上一块褪到一半的黄绿旧印。左肩胛骨下方的青紫。后腰右侧的淤血。左小腿胫骨外侧那块巴掌大的黑紫。
七处。身上至少有七处新旧叠加的伤。
陈默数完了。然后他站起来,把防滑凳推到墙边,示意她坐下。
梅婷婷坐下来的时候把浴巾上沿往上拉了一点。她背对着他,脊椎的骨节在浴巾上方凸起,肩胛骨之间的肌肉硬得能看到筋膜的走向。
陈默挤了药膏在掌心。三七跌打膏,深褐色的膏体,气味辛辣刺鼻。他用掌心的温度把药膏化开,然后按在她左肩胛骨下方的淤青上。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是疼的。
是被人用手掌接触身体的感觉太陌生了。
三个月来她丈夫只碰过她一种方式,而那种方式的触感和现在完全不同。
力道、温度、接触面积、停留时间,全部不同。
她的神经系统再次陷入了同一个困惑:亲近还是威胁。
陈默用手指抹开药膏,沿着淤青的边缘往中心推。
淤血在皮肤下面已经部分机化,能摸到硬结,需要用指腹的力量慢慢揉开。
他用了大概三分力道。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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