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板号比张正记忆中更破旧了几分。
船帮上新添了两道裂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裂缝里嵌着干涸的墨绿色藻泥。船尾那只白灯笼换了一只新的,纸面糊得歪歪扭扭,烛火在里头跳了两跳,投出一团昏黄的光。
老余站在码头上,光膀子上搭了一条脏毛巾,嘴里叼着根新掐的草茎,含含糊糊地说:"船底我帮你补过了,漏水不至于。但你要是撞上什么大家伙,"他吐掉草茎,"那就看你命够不够硬了。"
张正没接话。他把灰斗篷紧了紧,弯腰跳上船头。脚下的船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像老人在咳嗽。
"什么时候回来?"老余忽然问了一句。
张正回头看了他一眼。晨光从东面的海面上铺过来,把老余那张粗糙的脸照得轮廓分明。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那我把你那份烤鱼留三天。三天不回,我就自己吃了。"
张正弯了一下嘴角。他伸手握住船舵——一根绑着麻绳的旧木杆——用力往右一扳。棺材板号缓缓调头,船头朝北,扎进了那片灰白色的迷魂雾里。
雾墙吞没船身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
前一刻他还看得见老余站在码头上的轮廓,后一刻整个世界就被灰白色的浓稠填满了。风声、浪声、船桨击水的声音,全部像被抽走了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稠的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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