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娴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主卧和走廊连接处铺着一块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走出房间,拐进走廊。
走廊的灯没开,只有浴室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光线,洒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浴室门是实木的,下半部分密封,上半部分——大约从一米六以上的高度开始——是磨砂玻璃。
水汽已经开始在玻璃上凝结了,模糊成一片奶白色,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晃动的人影。
蹲下来。
她的膝盖压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手上的玻璃杯放到一旁。然后侧躺下去,右脸贴住地板,眼珠对准门下方那一道极窄的通风百叶缝隙。
百叶之间的空隙不到一厘米,但足够让她看到浴室内部的一小段——从地面往上大约二十厘米的高度。
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小腿、脚踝、地面的瓷砖。
花洒的水线从上方落下来,砸在地砖上溅成白雾。
赵辛远的小腿站在水下,肌肉结实,脚踝上方有一层薄薄的腿毛,被水打湿后贴在皮肤上。
然后是脚——他的脚比她想象中大很多,骨节分明,踩在白色瓷砖上,水从脚背上流过。
他转身了。
贺知娴屏住呼吸。
缝隙中他转了个方向,面向浴室门。
她看到了他脚踝的位置多了一个影子——不是脚,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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