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老居民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城市的暮色和乡下不一样。
乡下的傍晚是慢悠悠的——太阳从山脊上滑下去,天光一层一层地褪色,从金黄到橘红到玫瑰紫再到灰蓝,整个过程拉得老长,长到你可以搬把竹椅坐在枣树下看着天色一寸一寸地变。
但城市的傍晚是 abrupt 的,太阳被对面那栋二十四层的商住楼一挡,光线就断了,整条街直接跳进了路灯和霓虹灯的管辖范围。
陈茜茵站在楼下仰头数了一会儿楼层,然后指着六楼那扇黑着的窗户:“厨房的灯没开,说明你爸没回来过。”她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但她在提到“你爸”两个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锁骨上那块已经褪成浅褐色的吻痕——那是前天晚上在柴房里我给她种上去的,现在已经快消了,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轮廓,像一片被水泡过的花瓣贴在皮肤上。
“好了。搬东西——婉婉你别提那个重的,放地上让你表哥搬。”她拍了一下林婉的肩膀。
林婉正弯着腰从出租车后备箱里往外拽她的旧帆布包,被她姑拍了一下肩膀,不但没松手反而把包抱得更紧了。
那个旧帆布包上面印着一行已经褪色的英文“sunshine girl”,边角都磨出了白茬,是她高中时买的,从学校宿舍带到老屋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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